油价一天跌7%又涨回去,伊朗这步棋看透特朗普了吗

清论见远
伊朗和美国打了这么久,油价涨了又跌,跌了又涨,可有一个问题始终让人想不明白:美国明明是世界主要产油国,特朗普也说过油价上涨能让美国赚钱,那他到底希望油价上涨,还是希望油价下跌?
11月2日,国际油价刚出现一次大跌;11月3日,又涨了回去。整个局势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认为,要想看清这场博弈,就不能只盯着战场上的导弹,还得看看石油背后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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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国际油价大幅下跌。纽约轻质原油期货收于每桶96.46美元,单日下跌7.36%;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收于每桶104.77美元,跌幅达到7.63%。
一天之内跌这么多,背后发生了什么?
原因不止一个。伊朗方面释放出新的谈判信号,表示如果美国同意落实伊朗的诉求,相关方案最快可以在两天内启动,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也有望得到恢复。
同一天,美方也在放缓和信号。特朗普表示,对是否重启对伊战事“并不急于”作出决定,还说美伊目前正在对话,“进展还算顺利”。美国副总统万斯说,美方没有就恢复打击设置最后期限,总统和他本人对通过谈判达成解决方案的前景“感觉很好”。
几重信号叠在一起,石油市场立刻做出反应。这件事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美国和伊朗还没有签署新的和平协议,霍尔木兹海峡也没有恢复正常航运,但仅仅因为双方有了进一步谈判的可能,油价就出现如此强烈的波动。我认为,这恰恰说明,当前国际油价最敏感的问题,不只是地下还有多少石油,而是这些石油究竟能不能安全运出去。
而且,局势远没有真正缓和。
仅仅一天之后,方向又变了。11月3日,国际油价重新走高,布伦特原油期货盘中涨幅扩大到2%,报每桶106.89美元;纽约原油期货同步上涨2%,报98.41美元。11月2日的跌幅,基本被收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
11月3日凌晨,伊朗南部格什姆岛传出多次爆炸声,阿巴斯港等地居民也听到了爆炸声。美国媒体援引美方官员的说法称,美军对该岛实施了有限打击,摧毁了伊朗的导弹发射器。按美方的说法,起因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2日夜间从格什姆岛向一架美军飞机发射导弹,美军战机随后采取“防御性措施”。美方把行动解释为阻止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攻击商船,并强调这不意味着新一轮大规模军事行动已经开始。
伊朗方面给出了另一套说法。据伊朗方面消息,革命卫队3日在格什姆岛以南俘获了2架美军MQM-170型侦察无人机;伊朗军方发言人还警告说,美国任何进一步的侵略行为都将立即遭到“比以往更加果断、范围更广的回应”,如果爆发新的战争,范围将不会局限于中东地区。
前一天还在释放谈判信号,转眼又是爆炸声、又是无人机。市场重新面对一个现实:只要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问题没有解决,国际油价就很难彻底摆脱战争风险。一天之内能跌7%,也能涨回去2%,这就是当下的油价。
问题来了,为什么一条海峡能够影响全世界的油价?
霍尔木兹海峡位于伊朗南部,连接波斯湾和阿曼湾。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等产油国,都需要依靠这条重要航道运输大量石油。
在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之前,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原油和成品油,约占全球同类运输总量的五分之一。它同时也是重要的液化天然气通道,卡塔尔和阿联酋的出口大量依赖这里。
我觉得,这个数字值得仔细想想。
全世界每运输五桶石油,大约就有一桶要经过这里。一旦海峡航运受到严重影响,受到冲击的绝不只是伊朗自己的石油出口,还有周边多个产油国的能源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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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不能及时装船,买家就要寻找其他供应渠道;油轮担心遭到袭击,运输和保险成本就可能上涨;炼油企业担心供应不足,就可能提前采购。
几种因素叠加,油价自然容易上涨。
更重要的是,石油价格不一定要等到真正断供才会变化。只要市场认为未来供应可能出现问题,交易价格就会提前反映这种担忧。
这正是当前国际油价反复震荡的重要原因。
不过,要理解特朗普在这件事上的真实利益,还得回过头看他今年春天的一番表态。
当时,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国际油价快速上涨。特朗普公开表示,美国是世界上最大产油国,所以当油价走高时,美国能够赚很多钱。
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重要事实:高油价对美国并不是只有坏处。
美国拥有庞大的石油开采产业,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等地聚集了大量能源生产活动。
当国际原油价格上涨时,部分美国石油生产企业的销售收入和盈利空间可能扩大。如果企业增加投资和开采活动,还可能带动相关就业、设备采购以及税收收入。
从这个角度来说,特朗普强调美国能够从高油价中获得收益,并非完全没有经济依据。
但我认为,这里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区别:美国石油企业能够从涨价中获利,不代表整个美国经济都能从涨价中获利。
石油公司的利润和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是两回事。
一家石油企业卖出原油,价格越高,在其他条件不变时越有利;但普通美国人每天开车上班、接送孩子、购买生活用品,却可能因为汽油和运输成本上涨而增加支出。
美国虽然是石油生产大国,却同样是能源消费大国。大量汽车、货车、飞机以及工厂,每天都离不开能源。
所以,油价上涨带来的收益和损失,往往落在不同群体身上。
这就好比一个人家里种粮食,粮价上涨时,他卖粮食可能多赚钱;但如果他同时需要购买其他商品,相关成本也跟着上涨,最后未必能得到多少实际好处。
美国经济也是一样。
今年3月31日,美国汽车协会的数据显示,全美普通汽油平均价格涨至每加仑4.02美元,创下近四年来的新高,比2月28日军事行动发起前上涨超过1美元。
这意味着,一个需要频繁开车的美国家庭,每个月仅汽油支出就可能增加不少。
更值得注意的是,油价上涨的影响还会继续向其他行业传导。
今年10月公布的美国9月消费者价格指数显示,美国整体物价同比上涨3.7%,其中汽油价格指数环比上涨9.1%,对当月物价涨幅的贡献超过一半。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公布的经济调查也显示,高油价已经给多个地区带来广泛的成本压力。企业普遍反映柴油价格处于高位,部分额外费用又通过燃油附加费传递给供应链上的其他企业。
我认为,这才是理解高油价影响的关键。
油价不是一个孤立的数字。
运输成本上涨,可能影响商品配送;航空燃油上涨,可能影响机票价格;企业生产成本增加,又可能影响最终商品售价。
这些变化最终都会影响普通消费者的钱包。
特朗普能够承受石油企业赚钱带来的政治争议,却很难完全回避普通选民对生活成本上涨的不满。
而今年又恰恰是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年。
11月3日,美国举行中期选举。选前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约为32%,接近其任内的最低点;约78%的受访者表示,生活成本上涨是他们决定如何投票时“非常重要”或“最重要”的问题。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矛盾。
石油价格上涨,可能有利于美国能源生产企业;但汽油价格持续上涨,又会让普通选民感受到经济压力。
特朗普究竟会选择哪一边?
我认为,问题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真正有吸引力的局面,可能不是油价无限上涨,而是既能保障美国能源产业的利益,又能控制消费者面临的价格压力。
从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美国政府也确实采取过平抑油价的行动。
今年3月9日,特朗普表示将取消一些与石油相关的制裁,以平抑国际油价。两天后,美国能源部宣布在约120天内释放1.72亿桶战略石油储备,并参与国际能源署成员国共同释放4亿桶储备的行动。
如果特朗普的目标只是让油价越高越好,那么这些主动增加市场供应的措施就很难解释。
所以,我觉得不能简单地认定,特朗普说过高油价让美国赚钱,就意味着他一定希望油价长期维持高价。
他的公开表态和实际政策,反映的是不同利益之间的权衡。
不过,事情还有另外一面。
今年9月,特朗普曾表示,美国正在为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提供帮助,并提出各国应当在冲突结束后对美国进行“护航补偿”。
更早的时候,他还提过对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货物收取20%通行费的设想,甚至说过要“宣布霍尔木兹海峡为美国领土”。不过,这些说法大多停留在口头上:20%通行费的设想提出第二天就被他自己放弃,改口说要用海湾国家对美贸易投资协议来替代;后一句则被白宫官员解释为“开玩笑”。
这些表态虽然不等于已经实施的政策,但至少说明,特朗普考虑的不仅是油价本身,还包括美国能否通过能源运输安全获得更多经济和战略利益。
在我看来,这比简单讨论油价涨跌更值得关注。
谁能够影响重要航道的安全,谁就可能在能源谈判中掌握更多主动权。
但必须说明,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重要海峡,国际海事组织和多国海事法专家都明确反对对其征收通行费。特朗普提出的控制海峡、收取费用等主张,既不意味着美国已经依法取得相关权利,也不意味着有关设想能够顺利实现。
而伊朗显然也明白这条海峡的重要性。
今年9月,伊朗曾通过卡塔尔向美国提出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计划,但双方一直未能就相关条件达成一致。
到11月2日,伊朗方面进一步表示,如果美国接受伊朗提出的要求,相关方案最快两天内就可以启动。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通过卡塔尔、巴基斯坦等调解方进行的间接磋商“非常密集”,伊方已经提出自己的条件。
这说明伊朗没有完全关闭外交解决问题的大门。
但伊朗同时强调,恢复海峡安全以及推进谈判,都必须建立在落实其要求的基础上。这些要求涉及航道安排、资金解冻、解除海上封锁、石油出口豁免等内容。
我认为,这体现出伊朗正在尝试利用手中有限的筹码,争取更有利的谈判条件。
伊朗能够影响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却也必须承担冲突长期持续带来的经济损失。
如果海峡长期受到严重干扰,伊朗自己的能源出口、财政收入以及正常经济活动也难免受到影响。
因此,对伊朗而言,长期维持航运紧张状态,并不必然是最有利的选择。
反过来看,美国也有类似的问题。
美国可以依靠国内石油产业获得部分价格上涨收益,但无法让本国消费者完全避开全球油价上涨的冲击。
双方都有能够向对方施压的手段,却也都有需要承担的代价。
这或许才是美伊博弈持续至今,谈判信号与军事威胁不断交替出现的重要原因。
再看这两天的市场反应,就更容易理解了。
11月2日,美伊双方还没有真正解决分歧,油价却已经因为外交前景改善而明显下跌;11月3日,一起无人机事件和一次打击,又把跌幅收了回去。
这说明国际市场并不是单纯希望某一个国家占据上风,而是希望能源供应能够恢复稳定;同时它也说明,这种稳定目前还非常脆弱。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我更愿意看到前一种结果。
因为石油不是只存在于交易屏幕上的金融产品,它还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活、企业的生产以及国际贸易的正常运转。
油价长期处于高位,可能让一部分能源生产企业增加利润,却也容易让大量能源进口国和消费者承担更高成本。
对于全球经济来说,稳定、可预期的能源供应,比依靠地区冲突推高价格更有价值。
而且,油价上涨不等于美国一定获利,油价下跌也不等于伊朗一定失败。
真正决定双方得失的,还包括制裁能否调整、海峡能否安全通航、能源出口能否恢复,以及最终能否形成可以长期执行的安排。
说到底,石油只是美伊较量中的一部分,背后还有安全、外交、经济和国内政治等多重因素。
所以,回到开头的问题:高油价真是特朗普想要的吗?
我的判断是,高油价确实可能给美国部分石油企业带来好处,也可能增加美国在某些能源问题上的谈判空间,但它同时会抬高美国消费者的生活成本,并给特朗普政府带来政治压力。
把这些利益和代价放在一起看,就不能得出特朗普一定希望油价持续上涨的结论。
至于伊朗是不是已经看透了这一点,目前也没有足够的公开证据作出确定判断。伊朗提出的“两天计划”能不能启动,最终取决于美方是否接受它的条件。能够明确看到的是,伊朗在坚持自身谈判条件的同时,并没有关闭外交渠道。
我认为,这种变化值得关注。
国际博弈从来不只是比谁的声音更大、谁的武器更多,还要比谁能更准确地判断形势,控制自身损失,抓住真正有价值的谈判机会。
眼下美伊之间的分歧依然存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问题也没有彻底解决。11月3日格什姆岛再次传出的爆炸声,以及当天油价的反弹,都在提醒人们:局势仍存在反复的风险,任何一次缓和都可能只是暂时的。
但至少有一点越来越清楚:高油价可以让部分企业赚钱,却不能自动让一个国家变得更加富裕;军事压力可以制造谈判筹码,却不能代替最终的政治解决方案。
真正值得争取的,不是哪一方能够把油价推得更高,而是谁能够让冲突早日结束,让能源重新稳定流通。
毕竟,对普通人来说,能够安心工作、正常生活,不必因为国际局势变化而不断增加支出,才是最实在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