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产品博弈:大豆买玉米缓!中方握主动权,特朗普等不起

历史会客厅
11月2日,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代表兼副部长李成钢会见美国农产品贸易代表团,双方谈了中美经贸、双边农产品贸易合作。商务部会后发布的通稿篇幅很短,并没有披露谈什么实质性结果。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路透社放出一组数据:今年前9个月,中国自美国进口的非大豆农产品总额仅72亿美元,创下2019年以来同期新低。白宫今年5月曾对外宣称,中国承诺从2026年起每年采购17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今年则按比例计算采购目标。这项承诺不包括去年10月另外达成的大豆采购安排。9个月下来,非大豆农产品贸易只有72亿,距离预定目标确实还差了不少,
美国农业圈已经急了。高粱生产者协会的CEO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的种植者都是爱国者,但仓库堆满粮食,我们也盼着这些谷物能卖出去。”说白了就是,粮食卖不动,特朗普政府应该想想办法,为这群爱国的农民找找销路。
为什么大豆一直在买,其余农产品却始终悬着
先看看这笔72亿美元采购量的产品结构。
中国确实在持续采购美国大豆。9月中美会晤之后,中国国有贸易商就敲定了8至10船美国大豆,总量大约52万到65万吨。到10月,中粮集团还首次询价美国软红冬小麦,货物计划明年装运。这些动作能看出,中方落实大豆相关采购,是抱有诚意的。
可除大豆之外,其余农产品的采购进度就明显滞后。玉米、肉类、高粱、小麦这几类,采购规模都没跟上。路透社的报道说得直白,大豆的采购目标大概率能够落地,玉米、肉类等其它品类的推进速度则十分缓慢。
之所以出现这种分化,和国内需求的变化有关系。国内小麦再度迎来丰收,供给充足,进口的意愿自然降了下来。猪肉行情偏弱,养殖业对于饲料的需求增速放缓,玉米、高粱的进口需求也就跟着降了。
豆油市场则是另一番景象,目前豆油库存接近150万吨,创下高位纪录,但油厂压榨出货的速度快于国内市场的消化速度,供给富余之下,国内厂商加大豆油外销,今年前9个月豆油出口同比涨了三倍有余。只因豆油向外出货太多,国内对大豆依旧是刚性需求,仍然需要持续进口大豆,维持压榨产业链运转。
采购美国大豆,是实打实的刚需,国内压榨产业、养殖业都离不开。但玉米、小麦、高粱这类,国内本身就能自给,或是可以转向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等国采购。要不要采购美国货、采购多少,要看价格、品质以及供应链稳不稳定,不会单纯被政治层面的约定所束缚。
美方把这170亿美元视作一定要达成的采购指标,中方看待农产品采购,则是基于商业买卖。国际贸易本来就是有需求才下单,如果没有实际需求,不会单纯为满足对方预期而采购。这也意味着,经贸协议里的农产品采购承诺并非板上钉钉,市场的供需规律终究在纸面目标之上。
170亿这笔账,是美方自己没有捋顺
再看看这份170亿美元的采购承诺本身。
白宫5月对外公布时说得很明确:从2026年开始,中国每年采购170亿美元美国农产品,2026年的采购额度按比例核算。可问题来了,这个“按比例计算”到底从什么时候算起?是5月官宣之后就开始算,还是要等到中方拟定的关税下调方案落地之后才启动?白宫没有给出解释,关税相关安排到现在也还没有敲定。
换句话讲,这份170亿的年度目标,连计时起点都没有说清楚。美方拿着一套规则模糊的标准来催促中方加快采购进度,中方则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双方对于“是否违约”的标准都不一样。
更值得留意的是,中方当时对外发布的公开声明,压根就没有提“170亿美元”这个具体数字。商务部只说双方经贸磋商取得“积极的成果”,会继续就非关税壁垒、部分农产品市场准入问题沟通。也就是说,这个数字是美方单方面放出来的,中方并没有确认。现在美方拿着这个数字来“催账”,中方自然没有义务按照美方的算法来落实执行。
一项贸易约定,如果只有一方咬死具体金额与计算方式,另一方只认可“取得积极成果”这种方向性表述,落地执行的时候就会留有很大弹性。美方当成了一份框定了明确金额、期限的协议,中方则只是看作一份意向共识。贸易谈判中,这种认知分歧很普遍,不存在谁刻意违约,只是一味催着要经贸成果的美方,将注定很难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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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疯狂抢市场,美国农业优势不保
美国农产品在中国市场份额不断下滑,还有一层关键因素:竞争对手正在抓紧抢占市场。
巴西大豆产量大约占到全球40%,出口量接近60%。卢拉连任之后,雷亚尔兑美元贬值,进一步压低了以美元结算的巴西大豆出口报价。巴西大豆原本就比美国大豆便宜大概10%,雷亚尔贬值之后,价格优势就更加突出。从2018年国内对美国大豆加征高额关税开始,巴西大豆就一直在填补美国让出的市场缺口。
高粱的情况也差不多。2021年美国对华高粱出口达到650万吨,货值21亿美元。2025年9月巴西拿到对华出口高粱的准入资格,今年到现在,已经向中国输出170万吨高粱,还打算再发运接近100万吨。如今,美国高粱生产者协会CEO感慨“仓库里存放满满的谷物”,可市场不会因为美国农户心里焦急,就主动回头采购他们的货品。
市场份额向来是丢起来容易,想抢回来却很难。巴西大豆、高粱价格都更有优势,国内采购方自然没有舍便宜选贵的道理。美国农户想要夺回份额,要么压低售价,要么推动关税下调,或是挖掘国内市场的刚需。前两项都要看华盛顿自身能不能拿出配套动作,最后一项要看国内会不会产生新需求。在关税方案落地之前,美国农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农产品市场的竞争,拼的终究是性价比与供应链稳定性,不会被口头的采购承诺左右。一旦海外供应商站稳脚跟,形成稳定贸易链路,再想撬动客户的采购习惯就要付出很高成本。美方试图靠经贸协议锁定订单,却忽略全球市场规律,注定行不通。这也是美国农业群体焦虑的根源。
农产品是关系压舱石,同样也是博弈工具
最后再聊聊中美农产品贸易背后的政治意义。
美国中期选举在11月3日正式投票,农业州向来是共和党的基本盘。如今对华采购进度不及预期,再叠加燃料成本居高不下,美国农民的不满情绪正在不断积聚,这些都很可能会对中期选举产生影响。
特朗普政府十分期待中国加大农产品采购,以此稳住农业州的选民。可中国要不要采购、采购多少、什么时间下单,完全取决于自身的实际需求和市场行情。9月中美会晤之后,中方采购大豆,10月又对小麦发起询价,这些举动能够看出,中方愿意在农产品贸易上维持合作的态度。不过展现合作姿态,和完成170亿的采购目标,中间还有不小的差距。
农产品贸易长久以来都是中美关系的一块压舱石。它不像芯片那样高度敏感,也不像稀土那样具备极强的战略属性,却一边牵动美国农业州的选票,一边关乎我们国家的粮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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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个原因,农产品既是中美开展合作的切入点,同时也会变成双方博弈的筹码。采购大豆,是释放合作善意;暂缓玉米、高粱的采购,既是契合国内的市场需求,也是把博弈的主动权握在手里。这样的节奏,并不是华盛顿方面可以单方面说了算。美国农民尚且能够熬一段时间,可特朗普的选举已经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