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10 月初,澳大利亚、菲律宾、印尼等多个国家能源部门紧绷起来,导火索就是国内炼厂临时暂停成品油对外出口。 多家媒体消息显示,国内炼油企业暂缓向港澳以外地区输出成品油:中石油取消了部分原定 10 月装运的汽油、航煤订单,浙江石化等民营炼厂在国庆假期也没有安排出口船期。 消息一出,各国迅速紧张。澳大利亚官方当时披露,汽油库存大约可支撑 42 天,柴油库存仅 35 天;菲律宾、印尼这类高度依赖中国成品油补给的国家,紧急四处寻找替代供货渠道。 好在这次停发时间不长。路透社在 10 月 9 日援引 4 位交易员消息称,国庆短暂停供之后,国内成品油出口即将恢复,获批的 10 月三类燃料出口总量约 370 万吨。 这条新闻,也戳破了流传很久的一个说法:不少人觉得中国是高价进口原油、低价卖出成品油,一直在做亏本生意。 如果真的是亏本买卖,那我们暂停供货,其他国家本该乐见其成,而不是慌忙四处找油。这足以说明,我们出口的成品油在海外市场分量很重,这笔账,我们并没有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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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 2025 年的数据可以直观看清成本和售价:去年国内原油进口 57773 万吨,进口总金额 2965.1 亿美元,折算均价 513.23 美元 / 吨;同年成品油出口 5802 万吨,出口总额 383.1 亿美元,出口均价 660.24 美元 / 吨。 简单测算,每吨原油加工成成品油外销,有近 150 美元价差,用来覆盖加工、物流等各项成本,出口业务本身具备盈利空间。那为什么大家会有 “低价卖油” 的印象? 核心原因是价格口径完全不一样。 国内加油站零售价里面,叠加了多重税费:汽油每升消费税 1.52 元、柴油 1.2 元,再加上增值税、附加税费,还有仓储、运输、门店运营成本。而出口成品油是不含国内税费的裸价,和零售价对比自然差距巨大。 这就好比厂家卖给经销商的出厂价,远低于超市终端售价,不能直接判定厂家亏本。而且出口定价也不是我们单方面说了算,新加坡、东南亚成品油市场充分竞争,中东、韩国、印度炼厂都是直接对手,报价偏高,订单就会流向别家。 政策层面也一直在动态调节成品油出口。从 12 月 1 日起,部分成品油出口退税率由 13% 下调至 9%,目的就是引导低端炼化产能不再依靠退税内卷,推动产业转向炼化一体化、高端化工新材料方向。
成品油出口最大的价值,在于这道闸门可以灵活调控。今年 2 月下旬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紧张,全球约两成石油供应受到冲击。 国内快速出台管控措施,相关出口禁令自 2026 年 3 月 12 日落地,覆盖所有未完成清关的出口货物,仅保税航煤用于境内航空加注的部分豁免。这批成品油优先留在国内,分别为汽油、柴油储备提供 2 至 3 个月的缓冲空间。 也正是这样,即便海外能源市场动荡,国内油品供应平稳,很多普通人几乎感受不到波动。守住自身供应底线的同时,我们也向有迫切需求的邻国伸出援手。 当时菲律宾供油压力极大,4 月 10 日当地警方通报,全国 14519 座加油站里,有 387 座因为缺油临时关停。3 月底,两艘中国油轮 “丁恒 36 号”“奥肯托尚号” 运载超 26 万桶柴油驶向马尼拉,还有 “大洋号” 装载约 10 万桶燃料发往越南。 先保障国内民生用油,有余力再帮扶急需的周边国家,这也是大国稳供的底气。等到外部风险缓和,出口闸门再度放开。 海关数据显示,9 月国内成品油出口 716.2 万吨,同比大增 39.4%,其中柴油出口 185 万吨,同比暴涨 262.3%,创下 2023 年 2 月之后新高;10 月出口量 518 万吨,1-10 月累计成品油出口 4658.6 万吨。
海外媒体将中国成品油出口定位成全球油品市场的 “调节器”:国际供给紧张时适度放量,缓解全球压力;国内供应存在风险,就收紧出口优先保内需。 如果没有出口这条通道,国内炼厂的富余产能只能闲置,设备长期停机老化、工人岗位流失,等到急需扩产的时候,很难快速恢复产能。出口相当于让炼化装置保持稳定开工,维持整套产业能力,它的价值早已不止每吨油品的利润。 出口通道的存在,也和国内用油结构变化息息相关。截至 2025 年底,国内新能源汽车保有量 4397 万辆,占汽车总量 12.01%;2025 年新上牌新能源车 1293 万辆,占到新车注册量的 49.38%,差不多每两台新车就有一台是新能源车。 燃油车保有量增长放缓,汽柴油终端需求自然回落。全年成品油消费量 3.78 亿吨,同比下降 2.9%;但国内炼油总产能已经扩张至 9.48 亿吨每年,产能和内需之间的缺口,需要出口来消化。 不过出口只是阶段性的调节手段,行业长期方向是 “减油增化”,减少汽柴油产出,增产化工原料。2025 年化工原料用油需求同比上涨 8.8%,成为石油消费新增长点。一桶原油,未来会更多转化为塑料、化纤、高端新材料,用于电子、纺织、医疗等领域,附加值远高于直接燃烧。 调控的灵活性还在持续体现。上个月国内追加出口配额,第四季度成品油出口配额达到 2044 万吨,同比提升 44%。但企业并没有盲目全力外销,夏末大量出口消耗了库存,市场预期 11 月柴油出口会从夏季高点回落至 80 万吨左右。配额给到企业,最终外销多少,核心看国内库存水平,国内供应充足才会对外输出。

把这些逻辑串起来,“中国成品油出口赔本赚吆喝” 的说法自然站不住脚。大家眼里的低价,只是不含国内税费的出口裸价;原油采购和成品油外销之间,本身存在合理盈利空间。 更关键的是,这套可开可关的出口机制,稳住了炼化产业链,保住产能与就业。地缘冲突来袭的时候,能够立刻收住出口守住国内用油底线;条件允许时,既能参与全球能源调剂,也能向有困难的邻国提供支援。今年国际能源局势持续动荡,国内油品供应稳定,这份底气,就来自这套成熟的产能调节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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