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已持续一个月,且管制措施愈发严格,导致多个国家出现能源紧缺现象。
泰国政府号召民众居家办公,减少出行并降低空调使用频率;尼泊尔实行燃气配给制;印度小餐馆和商贩批量歇业,街头景象显得格外冷清;巴基斯坦学校纷纷转为网课教学;斯里兰卡对汽油实施限购,每周限15升,按战时标准进行管控。尽管国际能源署已协调各国释放4亿桶原油储备,但也仅能支撑二十多天。当全球都在为能源成本感到“肉疼”时,另一场更为隐蔽且巨大的危机正在酝酿——粮食危机。

霍尔木兹海峡承载着全球三分之一的石油海运量和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运输量。与此同时,这里也是全球化肥及化肥原料运输的主要通道,其中最关键的便是氮肥和磷肥。

先来说说氮肥。现在氮肥主要依靠合成氨生产。
其工艺流程为:利用天然气(甲烷)生产氢气与二氧化碳,氢气与空气中分离出的氮气反应生成氨气,氨气再与二氧化碳反应生成尿素。此外,氨气还可氧化制备硝酸铵,或结合硫酸制备硫酸铵等。问题的核心在于,天然气作为氮肥的主要原料,占到了合成氨总成本的七成以上。

俄乌冲突爆发初期,因欧洲制裁俄罗斯天然气,导致大量化肥厂停产,全球化肥价格曾经历一波暴涨,许多欧洲国家转而与卡塔尔等国签订天然气采购合同。
如今,不仅俄罗斯的天然气无法使用,卡塔尔等国的气体也因封锁无法运出。同时,由于天然气运输成本高企,化肥商倾向于在中东本地就地合成化肥。仅伊朗、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巴林五国,其尿素出口合计就占全球贸易量的34%,硫酸铵占23%。这些化肥产品可视为中东石油天然气产业的衍生产品。

再说磷肥。磷矿石虽不集中在中东,无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但将磷元素从矿石中提炼出来,需要大量强酸溶解矿石。绝大多数工厂使用硫酸将磷矿石溶解产生磷酸,进而合成各种磷肥。问题的关键在于,磷酸主要靠硫磺制备。硫磺恰好也是石油天然气产业的衍生产品——在炼油过程中,原油需进行脱硫处理,硫磺便是这一过程的副产品,因此必然出现在产油国。

目前,全球超过90%的硫磺是在石油与天然气净化过程中得到的,其中一半来自中东。东亚、南亚、东南亚各国极度依赖从中东进口硫磺。此前因对俄罗斯的制裁,硫磺价格已飞涨。2025年底,每吨硫磺基准价格已突破500美元,达到平常年份的两倍以上,目前更是奔着1000美元而去。近期有国际化肥贸易商表示,全球45%的硫磺供应已陷入困境,磷肥企业普遍遭遇原材料短缺。
能源与化肥危机叠加,本质就是粮食危机。因为现代农业的生产过程离不开机械化设备和肥料。高昂的燃油价格使得拖拉机、收割机、灌溉水泵等农业机械的运营成本上升。
此外,农药、除草剂、大棚塑料薄膜等农业必需品,全都依赖石油化工产业。粮食产出后的仓储、物流、冷链等环节也受能源价格影响。每个环节成本的增加,叠加之下必然导致粮食减产,并通过时间传导至消费端,最终导致食品价格飞涨。
这一过程大致如下:首先,原材料供应和物流运输的断裂,使得农产品和化肥期货价格不断走高,带动各国政府及跨国粮商在国际市场上抢购化肥和粮食,进而推高现货价格——这已是既定事实。联合国粮农组织数据显示,全球肥料价格三月上涨超过30%,尿素价格更是暴涨近50%。

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的许多化肥工厂因缺乏原料已开始停产。随后,不仅中东停止出口,其他化肥生产大国也会停止出口。因为这一轮不仅仅是涨价,而是硬性缺货,各国必须优先保障自身粮食安全。我们目前正处于这一阶段。

此前因能源和化肥价格暴涨,俄罗斯获利颇丰。俄罗斯占据全球23%的合成氨出口和14%的尿素出口,并与白俄罗斯共同掌握全球40%的钾肥市场,每日新增外汇收入超过1.5亿美元。欧盟内部要求放宽对俄罗斯制裁的呼声日益高涨,但在意见尚未统一之际,俄罗斯已率先停止出口。
3月24日,俄罗斯宣布暂停硝酸铵等氮肥出口,优先保障国内粮食安全,导致全球硝酸铵供应量再次减少四分之一。此外,某东方大国也全面收紧了化肥出口。
3月26日,海关总署通知暂停尿素、钾肥、磷肥、复合肥等所有肥料出口,截止日期未定。作为全球第一大化肥生产国和出口国,这一举措又从全球化肥市场中削减了30%的供应量。
有人或许会问,不施肥难道地里就不长庄稼了吗?当然不至于颗粒无收,但如果完全不使用肥料,全球粮食产出将减产一半以上,足以影响约40亿人的口粮。此类情况确有先例。

2021年,斯里兰卡总统突然宣布打造全球首个100%纯有机农业国家,全面禁止使用化肥。此举一方面是为了迎合环保主义选票,另一方面也因进口化肥对外汇造成压力。政策实施半年后,原本主粮自给自足的斯里兰卡全国水稻减产20%以上,部分贫瘠地区更是减产50%。
土壤肥力会随种植活动不断下降,政府不得不废除该政策,并动用大量外汇紧急进口大米。粮食缺货20%的结果并非涨价20%,而是导致20%的人群彻底买不起。尽管政府紧急补救,但市场蔬菜水果价格迅速翻了4至5倍,食品通胀飙升至80%以上。
危机并未就此结束。斯里兰卡外汇收入依靠旅游业和畅销欧美的锡兰红茶两大支柱。化肥禁令导致红茶叶减产近20%,外汇储备迅速流失,国家无钱购买石油天然气,进而引发长时间停电。旅游业随之崩溃,两大外汇支柱双双受损。即便禁止化肥政策很快取消,但外汇枯竭导致仍无钱进口化肥。
最终,数十万愤怒的民众冲进总统府,推翻民选总统统治,斯里兰卡宣布国家破产。
此时或许有人问,百姓吃不起粮食,为何不吃肉羹?这确实有一定道理,因为存在一个不太被注意的二阶效应:若肥料价格过高,农民倾向于减产小麦等严重依赖肥料的作物,转而种植大豆等低肥料需求作物。
因为大豆可固氮,能恢复土壤肥力,为下一季种植小麦提供营养。
大豆主要作为饲料供应养殖业,但从全球角度看,养殖业产量的增加无法弥补主粮缺口,甚至因改种大豆加剧了主粮减产。因此,包括肉类在内的所有食品价格仍会集体上涨。这一价格不会立即反映在货架上,因库存可暂时缓冲,但高价肥料的影响将在半年后逐步显现。
由于种植需要时间,成本传导周期约为6至9个月。看似还有时间,但这同样意味着,即便霍尔木兹海峡立刻恢复通航,半年后的粮食价格仍将出现较大波动,更不用说恢复通行遥遥无期。若封锁持续,许多粮食不能自给自足的国家只能听天由命,援助也无济于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当主粮产量下降时,俄罗斯、美国、印度等粮食出口大国也会推出出口限制,与当前限制化肥出口一样,优先保障本国粮食供应。

在此过程中,有三个国家受影响相对较小:俄罗斯、加拿大、中国。中国一直严守主粮绝对安全战略,耕地红线牢不可破,小麦和水稻实现100%自给自足。
同时,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氮肥和磷肥生产国,化肥供应有保障,仅钾肥依赖进口,但有足够的战略储备。此外,中国还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粮食储备和猪肉储备。

近期外网热门讨论称,中国过去几十年仿佛在为今天做准备,似乎有“预言能力”。此前许多人难以理解,在全球化背景下为何还要严守粮食安全、自给自足,如今这些举措全派上用场。
中国虽不太可能缺粮,但仍无法避免一定程度的物价上涨,因油价上涨造成的农业机械与物流成本上升仍会体现在终端价格上,只能说受影响相对较小。俄罗斯受影响更小,因其人口较少,能源和化肥产量大幅溢出,还可能根据情况慢慢放货获利。
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24日发文称,作为全球自然资源储量最大的国家、绝大多数大宗商品前三大生产国,俄罗斯已为即将到来的极端稀缺时代做好充分准备。加拿大情况类似,地广人稀,农业资源溢出。

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产油国、液化天然气出口国、农产品出口国,理论上应是获益方。确切地说,美国有可能获益,但美国民众获益的可能性不大。美国居民的食品消费受到生活刚性开支的严重挤压,40%的人几乎月光,没有存款。交通成本在刚性开支中占据重要地位,虽然美国不缺油,但国际油价飞速上涨,美国原油厂商不可能不涨价、放弃利润补贴民用。
因此,底层民众的食品开支必然进一步压缩。
此前美国政府表示每个美国人每天至少能腾出3美元用于食品开支,能源开支猛增后,这3美元已岌岌可危。日本和韩国首当其冲。这两个国家高度依赖进口,必须在国际市场上与大部分国家竞争高价能源和粮食,承受通胀伤害,生活水平值得关注。

欧盟更是“重量级”,虽然法国等国农业发达,但化肥工业极其脆弱,本地缺乏原材料。此次封锁可能让欧洲化肥产业“团灭”,食品通胀率轻松飙升至两位数,已捉襟见肘的工业能源需进一步削减,让位于农业消耗,“去工业化”被迫再创辉煌。中东通道阻断后,美国成为欧洲几乎唯一的能源供应国,必然会趁机“敲竹杠”。
最惨的必然是经济脆弱的贫穷国家,如斯里兰卡。这类国家能源完全依赖进口,外汇储备濒临枯竭,每当欧盟、日韩在国际市场上抢购能源与粮食时,他们连报价资格都没有。对其他国家来说只是危机,对他们而言则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当然,此类情况并非必然发生。目前仅封锁一个月,库存尚未耗尽,但若封锁持续半年,全球粮食亩产断崖式下跌,将难以挽回。
美国作为造成这一危机的“罪魁祸首”,应承担何种责任,值得所有人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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