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交易平台】菲律宾老农熬不住了：厄尔尼诺冲击加上油价暴涨，这地越种越亏
菲律宾稻农首当其冲承受高油价与厄尔尼诺冲击，农业部称，若政府不采取行动，今年产量最多可能减半。
在菲律宾新怡诗夏省——60岁的埃尔维拉·法德里克兰，在邦板牙省卢包镇近1公顷土地上种植水稻，已度过了大半生。这个位于马尼拉以北约100公里的小镇，农民的田地就在自家后院。过去，这种距离意味着安全感；如今，它却每天都在提醒人们，债务正在不断累积。
今年，菲律宾正遭遇一场“完美风暴”。中东冲突与厄尔尼诺这一常伴随严重干旱的天气现象叠加，正挤压着像法德里克兰这样的数百万小农的生计。
这些冲击将影响菲律宾的稻米生产。菲律宾农业部上月估计，如果政府不出手干预，受厄尔尼诺和战争影响，这一关键作物的产量最多可能下降50%；即便在最乐观情形下，也会下降20%。预计第一季度收成已下降6.9%，至437万吨，其中化肥价格飙升是一个关键因素。
随着中东冲突扩大，布伦特原油基准价格在4月底一度升至每桶126美元。此后，油价已回落至接近每桶100美元。但对几乎全部燃料依赖进口的菲律宾来说，油价飙升带来的冲击几乎是立刻传导开的。
在各省，柴油这种乡村机械化的命脉，正变成一种奢侈品。菲律宾能源部数据显示，到3月下旬，一些地区的柴油价格已从每升50比索至70比索，跃升至最高每升130比索。对法德里克兰来说，维持生计的账，已经越来越难算。
上一季收成，她和儿子只赚了25000比索。这甚至还不够覆盖他们几个月前为种植这季稻谷投入的27000比索。算是幸运的是，他们在柴油涨价前就买好了油。“这正是眼下最难的地方。东西是我们种出来的，定价的却不该轮不到我们。”法德里克兰对《日本经济新闻亚洲》说。
但现实是，在这个市场里，她只能被动接受价格：投入品成本受全球战争左右，而她手中稻谷的价格，又被来自越南等邻国的大量廉价进口压低。菲律宾是全球最大的稻米进口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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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卡斯特罗与丈夫一起种植水稻。她估算，他们3月上一季收成共收入80000比索，但真正拿回家的只有20000比索，因为他们还得偿还为这一季种植借下的贷款。“我希望我的4个孩子里，没有一个会接手这个家业。”卡斯特罗说。她提到，其中一个儿子已经在读机械工程。
燃料危机又被厄尔尼诺带来的高温进一步放大。预计从6月至8月，这一气候模式将给整个群岛带来一段干旱期。2024年，菲律宾就曾遭遇一次与厄尔尼诺有关的严重干旱，造成153亿比索损失。
对那些依赖柴油水泵给干裂农田灌溉的农民来说，干旱无异于双重打击。为了不让庄稼在烈日下枯死，他们不得不烧掉更多自己又负担不起的燃料。“想到又一轮干旱和高油价会一起冲击我们的生计，实在让人害怕。”法德里克兰说。
尽管亏损，她仍坚持播种，以确保家里有足够的口粮，能吃到下一季播种时。“也有人不管价格多低，都会把收成卖掉，只为了手头能有一点钱。”她说。
这场危机也折射出更广泛的经济不稳。菲律宾通胀率4月升至7.2%，高于3月的4.1%和2月的2.4%，主要由燃料和食品价格上涨推动。按年化计算，第一季度经济增速放缓至2.6%，为5年来最低。
非营利发展组织伊本基金会执行主任桑尼·阿弗里卡把中东冲突形容为菲律宾食品供应链遭遇的一次“系统性价格冲击”。
他对《日本经济新闻亚洲》表示，油价上涨向食品价格的传导，在地方层面正被进一步放大，因为一些处于边缘状态的农村生产者已经中断耕作。“投入品价格高企持续得越久，地方性的供应缺口就越可能累积，最终演变成地区乃至全国范围的短缺风险。”
他警告说，这种“成本推动型食品通胀”可能损害菲律宾农业部门，并让原本还能维持生产的农民沦为“新的贫困人口”。
作为回应，菲律宾农业部在3月推出了一项5000万比索的燃料补贴计划。其中包括向9000多名依赖机械化设备的农民发放每人5000比索补贴。在这个农业整体仍以非工业化方式运转的国家，这被视为一项救急措施。
不过，对许多基层农民来说，这笔援助仍迟迟没有落地。法德里克兰耕作已有30年，却至今没有拿到任何补贴。政府依赖的受益人名单，往往遗漏那些地处最偏远省份的人。
政府还在3月中旬推出了一项面向农民和渔民的100亿比索现金援助计划，覆盖417万名受益人，每人将获得2325比索。
马尼拉雅典耀大学经济学家莱昂纳多·兰佐纳认为，普遍性的燃料补贴“具有很强的逆向分配效应”，往往让富裕家庭得到的好处多于低收入家庭。他表示，自己更倾向于“有针对性的方案，确保最需要补贴的人真正拿到补贴”。
他对《日本经济新闻亚洲》说：“农民现在将不得不艰难寻找其他能源来源。但如果政府的能源战略始终不清晰，农民可能会被迫卖掉手里剩下的一切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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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德里克兰认为，要跳出这个循环，唯一的出路是转向可再生能源。她说，太阳能灌溉系统可以让农民免受全球石油市场价格波动的冲击。
但眼下，这种转型仍只是遥远的希望，现实要黯淡得多。近期地方媒体报道称，其他省份的一些菜农已选择让蔬菜烂在地里，因为把农产品运到市场所需的燃料成本，已经超过了作物本身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