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油价上涨到了什么程度,手里有多少钱也无法买到汽油或者天然气。霍尔木兹海峡实际被封锁了100多天,对全球经济的影响远远超出能源价格上涨一个百分点那么简单,它把整个世界经济都给堵死了。
最狭窄的地方只有34公里左右,但是它每天要运输大约两千万桶原油,占到全世界海上运油量的一半以上。现在的结果是一百多天没有停歇,损失掉的原油供应已经超过了十亿桶。液化天然气、化肥和化工原料也会受到波及。把这看作是近年来最大的一次能源通道危机也不为过。

最先坚持不下去的是谁呢?就是高度依靠中东航线的一些国家。日本有将近90%的原油都要经过此地,韩国大概70%左右。所以汽车、芯片、石化、钢铁等行业的形势都很糟糕,很多工厂都停工了或者生产计划被打乱。印度的情况也不好,也陷入了供应焦虑之中。
市场上的算法也随之改变。过去是看供求关系,现在则是关注地缘政治的风险;过去的考虑是采购成本的问题,现在的考量则变成了航线是否能通的问题。红海不稳定、霍尔木兹海峡又被堵塞了,船东不敢接单,货主也不敢拖延时间,运费以及保险费一浪高过一浪。到这个时候为止,问题就不再是价格的问题了,而成了通道的问题。

此时再看看中国人的反应就会不一样了。6月2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召集七家中央企业召开座谈会。这份名单看上去是产业摸底,但是其中所传递的信息非常清楚:这是对能源安全、供应链韧性的一次全面检查,并非一般的会议。
为什么中国的反应不像某些国家一样马上乱套呢?也就是说不是仓促应对,而是事先有所准备。早在2003年的时候,“马六甲困局”就一直被人们所讨论。主要的观点就是:把命运系在一条或几条海上航线上,总有一天会出事。

之后的几十年里,中国的两项主要工作就是。
首先进行的是囤货。目前石油的战略储备加上商业储备大概在12-14亿桶之间,按照现在的消费速度来算的话可以维持大约120天左右。当出现危机的时候,就具备了足够的实力。

第二是分流。中俄原油管道、中哈原油管道、中缅油气管道等等一条条连在一起,东北、西北、西南都有进口口子,并不是只有海运这一条路了。关于天然气方面,中亚管道A、B、C线每年输送天然气总量可以达到550亿立方米左右,而D线如果全部建成之后,则能额外多送出去300亿立方米。平时看作是基础设施的东西,在发生事故的时候就变成了安全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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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把七家中央企业的文件放在一起讨论呢?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去找石油那么简单。远洋海运需要解决绕航之后的运输组织问题;煤炭科工以及神华煤制油化工来承担兜底任务,在最坏的情况下由煤化工分担一部分缺口;物流企业和生产企业一起把进来的东西快速地送到工厂里去;而资源循环公司则尽可能多地从回收环节补充铜、锂、稀土等重要的原材料。
这就意味着能源安全并不是储备量越大就越好,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进口、替代、运输、分发、回收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最终都会影响到工厂以及消费者的使用。
更重要的是,在这次危机中也把另外一个事情给放大的就是:高油价将会促使替代能源的发展加快。油品价格越高,电动车就越受人欢迎;而化石燃料不稳定的时候,光伏发电以及储能就更有实际意义了。最近几个季度来,我国光伏产品的出口形势很好,电动汽车销售虽然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小幅下滑之后又很快回升了,但是总的来看,今年全球范围内新能源汽车的累计销量已经突破了340万辆大关。储能项目收益预期得到改善。

这里面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是这几年来中国的电气化进程加快了。目前我国电力占到终端能源消费的比例已经接近30%,远远超过世界平均水平。也就是说,如果外来的油气出现剧烈变化的话,中国也将会受到影响,但是影响的程度不会太大,因为有很多需求已经被“用电”所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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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的话,霍尔木兹这次封堵所暴露出的问题,并不是哪一个国家有钱,而是在于哪个国家提前做了准备。日本、韩国在等待通货恢复正常的时候,印度正在到处寻找其他的供应来源,而中国的多渠道以及替代方案也在不断加强之中。
海峡总会有一天会重新开放,油价也不会永远保持在高位。但是这次冲击已经给出了答案:影响一个国家能否抵御风险的能力,并不是它在危机发生后行动的速度有多快,在危机来临前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道路是否修建好了、储备是否充足、预案是否制定好。有无准备之别也就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