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月13日这一天,希腊总理米佐塔基斯于雅典出席活动时发出警示:霍尔木兹海峡通航若持续受阻,将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引发通货膨胀,削弱经济增长动力,让国际能源市场承受巨大压力。
就在米佐塔基斯发表此观点前不久,美国为平抑油价,采取了一个看似“大手笔”的举措——战略石油储备向国内市场释放了5330万桶原油,其目的明确,就是希望通过此举压低终端加油站的油价,进而降低美国不断攀升的CPI指数。
然而,希腊总理似乎并未充分意识到中国在平抑油价方面所发挥的关键作用。
早在5月8日,彭博社就以一篇深度报道引发了广泛关注。
报道指出,中国正在完成一项在外界看来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美伊战争后,中国进口石油量暴跌超过25%,但令人惊讶的是,中国不仅没有减少成品油出口,反而继续向国际市场供应。
这一举措犹如一颗“定海神针”,大大减轻了国际原油市场的压力。
彭博社分析认为,如果中国全力抢购石油,原油价格极有可能突破120美元/桶。
彭博社这篇以《Chinas Invisible Hand Is Rebalancing the Oil Market》(中国的无形之手正在重新平衡石油市场)为标题的报道,较为罕见地正面报道了中国在霍尔木兹海峡被封后对全球产生的积极影响。
报道作者哈维尔·布拉斯以独特的视角观察了美伊战争、霍尔木兹海峡被封后中国的石油策略。

从表面数据来看,自美伊战争开始,中国石油进口量显著减少,从每天1170万桶下降至820万桶,这350万桶的波动幅度,几乎与日本的石油消费量相当。
这一进口量的大幅下降,有着客观的现实原因。
中国至少有30%的石油依赖霍尔木兹海峡进口,2月28日海峡被封后,尽管中国从中东进口的石油仍在维持,但数量较战前大幅下滑。
这是因为沙特中部的东西输油管道以及阿联酋跨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输油管线,无法满足如此高强度的输油需求,所以中国石油进口总量下降是必然结果。
但哈维尔却发现了一个极为奇特的现象:中国国有石油公司并未大幅限制出口,反而将部分原油转售给了欧洲各国以及亚洲的多个国家。
这一操作犹如“及时雨”,使得霍尔木兹海峡被封后原本紧张的石油供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哈维尔认为,这一举措让更多原油流入更广泛的市场,尽管波斯湾冲突已持续超过60天,石油基准仍接近关键的每桶100美元水平。
中国的出口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基准油价,避免了油价冲向120美元/桶的高位,还使得部分企图乘机炒高原油价格的投机者的溢价企图破产,最高时每桶30美元的溢价,到目前低至1美元溢价就打算出手了。

基于这些观察,哈维尔给予中国高度评价,认为尽管中国是原油进口国,但在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后,正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原油价格杠杆作用,中国可能是当今石油市场再平衡的第二或第三大因素。
然而,令哈维尔困惑不已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按照常理推断,中国可能动用了战略储备。
据公开报道,中国早在美伊战争前一年多就开始大量进口原油作为储备,截至美伊战争前,中国战略储备石油已超过14亿桶,按中国的石油消费量计算,至少能够满足140天以上的使用需求。
在保证战略储备足够的情况下,低位吸储的石油在目前高位时放出,既能赚取更多资金,又能在未来低油价时重新储备,这在战略储备操作中是正常且合理合规合法的。
但现实情况却让哈维尔大为不解:中国在进口总量下降25%以上、对欧洲与亚洲邻国保持出口的基础上,战略储备石油并未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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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根据卫星数据分析,中国的商业库存(原油)还在持续增加,此前禁止出口的成品油近期也开始放开出口。

这表明中国不仅原油供应充足,成品油市场供应也十分充裕。
例如,在5月初,中国已经批准中石化、中石油向柬埔寨、孟加拉、缅甸、澳大利亚等国家出口50万吨成品油,尽管这一出口量远低于美伊战争前水平,但已远高于4月份,在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的情况下,中国还能保持成品油出口,这一现象本身就非常难得。
那么,为什么中国进口原油远少于以往,而库存却不下降呢?彭博社的报道并未给出准确答案,哈维尔只能从多个方面进行分析。
他提出了几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中国在庞大的石油进口量中,本就有超过数百万桶的石油是作为战略储备用的,所以这部分进口骤减并不影响正常的能源消耗。
但这一分析也存在疑问,中国超过四分之一的进口都是战略储备吗?而且又该如何解释向欧洲和亚洲国家转售原油以及后续的成品油出口呢?另一种可能是哈维尔认为中国的经济活动比预想的要弱,因此石油消耗降低。

但从最新公布的数据来看,四月份中国出口3594.4亿美元,同比增长14.1%,远超市场预期的约8%,这一数据似乎并不支持中国经济活动比预想要弱的观点。
还有一种可能是哈维尔表示,中国电动汽车的普及、公共交通的改善以及居家办公的选择,使中国家庭更好地应对了更高的油价。
虽然中国电动汽车普及并非突然开始,但据可靠消息,中国在美伊战争发生后并未进行“居家办公”,所以这一分析也存在一定局限性。
不过,哈维尔并未就此放弃,他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认为中国在全球独树一帜的煤化工业上的大规模生产可能是关键原因。
例如,将煤炭转化为聚乙烯、聚丙烯和聚氯乙烯等塑料的石化工厂,在过去60天里一直高速运转,从而减少了对传统原料如乙烷和石脑油的消耗。
中国煤化工业规模庞大,拥有煤制油、煤制天然气、煤制烯烃、煤制乙二醇、煤制合成氨(如尿素)、煤制甲醇等产业,且产能可观。
其中,煤制油领域目前年产能已达到931万吨,差不多相当于6800万桶/年。
但煤化工业也存在成本偏高的问题,需要在石油价格达到60 - 70美元以上时才能略微盈利,到80美元以上时才有利可图,在目前100美元的油价高位下,煤化工业的利润相当可观。

如果全力开工,确实会大幅度降低对原油的需求。
然而,似乎哈维尔的分析仍未触及核心。
有网友指出,中国进口石油下降,但国产石油的数量呢?某些难以开采的油田在油价上涨后产能提高,是否弥补了进口不足?还有网友指出,战略储备降低并非都能通过卫星看出来,比如使用地下洞穴的战略储备根本无法通过卫星照片分析。
也有观点认为,中国极有可能趁着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正在执行一项全方位的压力测试,比如模拟台海危机后可能遭遇的全球石油通道被封锁的情况,测试国内战略石油储备加上新能源以及国内产油和煤化工业等综合因素下能极限支撑的时间。
从彭博社的报道来看,这一结果似乎还比较令人满意。
与在霍尔木兹海峡危机中应对相对从容的中国相比,印度则陷入了多重危机的泥潭,堪称此次危机中“最惨的受害者”。
印度的倒霉并非偶然,而是源于一系列短视的决策,其“死相”在这次“石油危机”中可谓难看至极,连带引发的尿素危机至今仍未彻底解决,今年印度粮食减产基本已成定局。
印度的倒霉历程可以从去年5月7日的印巴空战惨败说起,这一事件引发了一连串危机,逻辑较为复杂,为便于理解,可将其倒霉过程分为几个阶段。
印巴空战惨败导致美国轻视印度,进而引爆了美印经贸谈判危机。
美国一直将印度视为亚洲遏制中国最重要的力量,但印巴空战失败后,美国彻底看轻了印度,从事实上的战略盟友转变为交易者。
去年7月份,特朗普两次对印度加征关税,税额高达50%。
印度以出口为导向,且对美出口占其出口份额的20%,这一举措对印度影响巨大。

印度撑了半年多后,于今年年初与美国开始谈判。
在美国高额关税的压力下,撑了半年的印度不得不放弃俄罗斯石油,这一决定引发了俄罗斯的强烈不满。
印度放弃俄罗斯石油后,换来美国将关税调整到18%,但2月20日美国最高法判特朗普关税违宪,特朗普随后将所有关税调整到10%,后来又调整到15%。
这意味着没有谈判的国家关税都调到15%了,而印度经过谈判却只谈到了18%,好处没捞到,反而成了全球的笑柄,还把普京给得罪了,运往印度的石油不得不转向中国碰碰运气。
放弃俄油后,美伊战争爆发,印度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印度与阿联酋、卡塔尔以及沙特等国签署了石油进口合同,从俄罗斯的折扣油到中东的原价油,莫迪心里本就十分心疼。
但美伊战争爆发后,霍尔木兹海峡被封,印度别说原价油买不到了,连高价油都难以购得。
战前俄罗斯石油因美国限制难以卖出,战后美国为避免影响油价,放开了俄罗斯石油出口,不仅没有折扣油,还卖出了高价油。
俄罗斯石油变得十分抢手,印度根本买不到。
而且前阵子印度刚摆了普京一道,此时又要买油,这一系列操作仿佛是美国和以色列专门算计印度。

亏得莫迪还在战前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勾肩搭背,拍马屁称以色列是父亲、印度是母亲,这一言论令人作呕。
中东石油抢不到,俄罗斯石油也不够卖,印度不得不转而寻求委内瑞拉重油,而油品问题可能是印度炼油厂大爆炸的主要原因。
今年年初,美国特种部队迅速进入委内瑞拉抓了马杜罗,委内瑞拉政府迅速妥协,不仅把原油交给美国“代理销售”,连黄金储备都送去了美国。
美国原本打算加价卖给中国,结果刚好美加产生矛盾,加拿大重油也在寻找买家,中国迅速与加拿大达成交易。
委内瑞拉的重油比较特殊,一般国家买过去只能“炼沥青”,印度没得选择,只能购买不少委内瑞拉的重油。

4月20日下午,正准备投产、处于试产阶段的印度拉贾斯坦HPCL炼油厂突发大爆炸。
从现场传出的画面可以看到,一座五六十米高的原油常压蒸馏塔被大火包围,远远看去就像拉贾斯坦突然出现的一个大火炬,滚滚浓烟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HPCL炼油厂确实是炼重油的,但在设计之初并未考虑委内瑞拉的重油,因为当时委内瑞拉反美,美印友好,印度根本不会考虑购买委内瑞拉重油。
直到美伊战争后,印度才开始购买到委内瑞拉的原油,于是决定试一试。
据公开数据,HPCL炼油厂处理的重油相对偏轻,而委内瑞拉这种原油属于超重质、高硫高酸,是典型的难加工原油,此前从未大规模加工过。

此次HPCL炼油厂发生大爆炸,很可能就是无法处理委内瑞拉的重质原油导致的。
霍尔木兹海峡危机还引爆了天然气供应难题,进而导致印度尿素危机爆发。
印度每年大约需要3600万吨尿素,本土产能大约在2500 - 2700万吨,缺口超过1000万吨,主要依赖海湾国家如卡塔尔、阿联酋、沙特以及非洲的埃及等进口,偶尔也会从中国以及其他国家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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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后,海湾国家的尿素要么停产,要么无法运输,全球其他国家的尿素产能也因缺乏天然气无法满负荷生产。
一时间,尿素价格从每吨400多美元暴涨到900美元,涨幅远超石油价格。

美伊战争后不久,印度就发现尿素价格暴涨,但此时印度政府却放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消息,称印度国内尿素储备超过620万吨,尽管低于安全线,但满足春耕没问题。
事实上,印度根本没有多少尿素储备,放出这个消息只是为了避免国际市场尿素涨价影响印度进口。
这一操作本身并无问题,但印度却未能早做准备。
整个3月,印度毫无动作,一直到4月初才慌了神,赶紧招标采购250万吨,价格只有400美元/吨不到,且交期必须在6月底之前。
但此时国际市场尿素价格已涨到900美元/吨,截至4月15日招标结束,没有一家企业投标。

目前印度已经收到了560万吨的供应报价,远远超过印度的春耕需求,但价格却高得惊人,西海岸935美元/吨,东海岸959美元/吨,几乎是印度招标价格的2.5倍。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出高价,总归会有企业投标。
相比之下,中国国内销售的尿素价格差不多在1900 - 2000元/吨,这是人民币计价。
中国拥有庞大的煤头尿素产业,尿素完全不受国际市场影响。
春耕之后,中国放开尿素出口,或许能获得可观的经济收益。
然而,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导致尿素短缺的情况来看,今年全球粮食减产可能已成定局。
霍尔木兹海峡危机造成的真正后果可能将在今年秋季后开始爆发,非洲以及中东部分粮食主要进口区可能会爆发人道主义危机。
在石油危机的背后,其实没有几个真正的赢家,各国都应从中吸取教训,共同维护全球能源市场的稳定与和平。